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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时余静茵把孩子丢下来的一瞬,慕容是心也凉了,自己站的角度,是无论如何也救不得的,好在六弟忽然腾跃而起,把孩子拢在怀里。
    怀清顿时松了口气:“可受了惊吓?”
    慕容是摇摇头:“别看小丫头才刚满月,胆子却大,这么折腾还在六弟怀里咯咯的笑呢,真不妄我给她起的名儿。”
    怀清眸光一柔:“这丫头天生就壮,估计是抢了她弟弟的营养,你瞧恪儿就不如她有精神,平常除了睡就是睡。”
    慕容是摇摇头:“还说我偏心,你这当娘的心就不偏吗,不过,我瞧六弟很喜欢乐儿呢。”
    怀清脸色一沉,发生这样的事儿虽是自己疏忽,认真说起来,慕容曦难辞其咎,自己跟他的事儿早就过去了,可他却一直抓着不放,若不是他的执念,余静茵也不会如此恨自己,恨到对乐儿下手,所以,即使知道是慕容曦救了乐儿,怀清对他心存不满。
    从炕上起来道:“先去瞧瞧孩子吧。”
    慕容是大约知道她的想法,不禁暗暗叹了口气,怀清一出松涛苑就听见一阵不远处传来哭求的声音,听声儿像是奶娘:“喜管事,您行行好,叫奴婢见见主子,奴婢冤枉啊。”
    冤 枉?可喜脸色一阴:“识相的赶紧走,若不是老太君说姐儿还小,不好造杀虐,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吗,我可跟你说这事儿如今就在咱们府里,还 没传到万岁爷耳朵里呢,你可是知道万岁爷多疼这两个皇孙皇孙女,若是皇上知道,别说你,就是你一家子的九族都别想活命。”
    那奶娘一哆嗦:“可,可是这事儿不赖我?”
    “不赖你?你是小主子的奶娘,就是照顾小主子奴才,奴才是什么,就是为了主子赴汤蹈火都应该,你倒好,随便叫个人就夺了小主子去,还有脸跑你喜大爷儿跟前来喊冤,你们俩还不过来把她拉出去,惊扰了主子,有你们的好果子吃。”上来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把奶娘拖走了。
    怀清方走过来,可喜忙躬身,怀清道:“也别太为难她,老太君说的是,乐儿还小,该为她积点儿福报,回头你找人给她家里送些安置银子便了。”
    可喜刚要说什么,瞧见爷的眼色,忙应了一声:“是,奴才这就去办。”
    怀清方走到旁边孩子的院子里,刚到了廊下正好撞上出来的慕容曦,怀清一愣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    慕容曦脸色一滞,瞧了她一会儿低声道:“都是我的错,对不住了。”
    怀清道:“慕容曦你一点儿都没变,做什么事从来不想后果,既娶了她,就该对她负责,若是她过得好,也不会对乐儿下手了。”
    慕容曦苦笑了一声:“你这是怨我吗?”
    怀清咬了咬唇:“我不是怨你,我是怨我自己,当初若是不识你就好了。”
    慕容曦脸色顿变:“你果真是怨我的,爷也怨自己,怨自己一错再错,若能重来一次……”
    话没说完就被怀清打断:“慕容曦错了就错了,这个世上没有重来的机会。”撂下话迈步走了进去。
    慕容曦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抬脚往外走,走几步看了慕容是一眼,慕容是道:“怀清的性子你知道,她是担心乐儿,故此说那些话,六弟别太往心里去。”
    慕容曦目光一冷:“四哥,你果真还是如此假仁假义,我救乐儿不是因为四哥,是因她是怀清的女儿。”
    慕容是道:“她也是你的亲侄女。”
    慕容曦道:“爷的侄女多了,可乐儿却只有一个,四哥,我说过不会放弃,即使此时,我还是这句话。”
    看着慕容曦走远,慕容是不禁皱了皱眉,可喜小声道:“爷,六爷这是魔怔了,都这时候了,怎还说这种话。”
    慕容是叹口气:“这些话别让清儿知道。”可喜忙点头答应。
    慕容是进了屋,见怀清坐在孩子的小床边儿上发呆,两个孩子都睡着了,慕容是把她圈在怀里道:“别担心了,我保证,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。”
    怀清往后靠在他怀里,轻声道:“你看,到底是小孩子,都不知道刚才差点儿小命就没了,这会儿仍睡得如此香甜。”
    慕容是道:“所以说是小孩子吗,不过,咱们的孩子自然福大命大,不会有事的。”
    怀清道:“刚我一时气愤跟慕容曦说了几句难听的话,这会儿想起来却有些过分。”
    慕容是道:“你知道他不会跟你在意的。”
    怀清忽抬头看着他:“你是真的还是假的,难道一点儿都不吃味儿?”
    慕 容是却笑了:“若是吃味儿,恐一辈子也吃不过来呢。”见她瞪着自己,不禁失笑:“我说笑的,当日我从不敢想有今日,我只是想着能瞧着你幸福就好,你过得好 了,跟不跟我又什么干系,六弟能护着你比什么都强,后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儿,不瞒你,便如今,我还觉着像一场梦呢,这样的梦我恨不能一辈子不醒过来才好, 哪还会吃味儿。”
    怀清忍不住笑了一声,眨了眨眼道:“还总说自己拙于言辞,这甜言蜜语说的真真高段。”
    慕容是摇摇头:“不是甜言蜜语,是为夫的肺腑之言,夫人笑纳才是。”
    怀清笑了起来,慕容是道:“看吵着孩子。”
    怀清站了起来:“对了,前头的酒宴还没散吧,你快去招呼,除了你的兄弟就是亲戚,不好怠慢了。”
    慕容是道:“你晕着的时候,他们就走了。”说着想起什么:“老太君还好,只说让我添几个人,仔细着些,倒是老公爷,当着那么些人把我好一顿数落呢,当时我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”
    怀 清完全能想象的出来,她祖父最是护犊子,尤其对两个小家伙,喜欢的不得了就这一个月里隔三差五就得来瞧瞧,自己嫁过来这么久,老爷子可一次都没来过,头一 次来四王府就是孩子出生那天,可见多疼两个小家伙,遇上这样的事儿,老爷子能不心疼吗,就算慕容是是皇子,数落起来也会毫不留情。
    不过慕容是这张冷脸,对别人有用,祖父跟前恐怕还要执晚辈礼,又当着他的兄弟,这份难堪可想而知。
    一想到这个,怀清倒不禁笑了一声:“你也知道祖父自来不待见你,数落你两句还算好的,若不是当着你那些兄弟,估摸拳头挥上来,打你个乌眼青。”
    慕容是愕然,见她一脸促狭,知道是捉弄自己,拍了她一下:“顽皮。”
    这两口子倒是过去了,殊不知,因为这档子事倒霉的人还在后头呢,头一个就是皇上,从这两个小家伙没生出来的时候,皇上就心心念念的盼着,又是起名字,又是召钦天监的卜卦,忙了个不亦乐乎。
    好容易生出来,没出满月,不能抱进宫,皇上想看也看不着,急的觉都睡不好,白等海寿安排着私下去了一趟四王府,这一瞧见了,更是数着天过,就盼着满月抱进宫里头去。
    这天皇上正想着,等两个小家伙来了,就搁在暖阁的炕上,自己好好瞧瞧两个小家伙,上回来去匆忙的,都没瞧底细。
    小太监进来禀告说:“二皇子求见。”
    皇上眉头一皱:“他来做什么?”本说不见,忽想起外朝的大臣们,私底下都说自己偏着老四跟老六,今儿这事若是给那些臣子知道,不定又说什么呢。
    想到此,挥挥手道:“叫他进来吧。”
    海寿挑了挑眉:心说今儿可是四王府摆满月酒的日子,按理说,这时候酒宴还没散呢,二皇子巴巴的跑进宫里来做什么?虽说二皇子是主子,可这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话儿,按在二皇子头上,还真一点儿都不冤,所以,二皇子今儿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。
    二皇子进来磕头,皇上往下看了一眼,暗道,能怨自己偏心吗,同样是皇子,那几个成器不成器的站在哪儿,怎么说也是那个意思,唯独这老二,不知哪儿出了毛病,要说五官长相也不能说差,可就是往哪儿一站,天生就带着股子猥琐的奸相,就算自己是亲爹也有些嫌弃。
    若他做事磊落也还罢了,偏偏做出的事儿,更上不得台面,自以为聪明,实则蠢笨如猪,既然是猪,就混吃等死安安生生混他的日子不结了吗,他不成,还非得争一争,偏偏又没有争的本事,干的那些事儿简直就跟耍猴戏似的。皇上提都懒得提。
    二皇子也不傻,从父皇瞅他这眼神就知道,父皇不待见自己呢,二皇子心说,您是不待见我,可我至少省事,您倒是待见老六跟老四,瞧这俩为了个女人折腾出多少事儿来。
    皇上吃了口茶问:“老四哪儿散了?“
    二皇子心说,您不问我还得找词儿呢,您问了正好,想到此忙道:“散了,出了那样的事儿不散也不成啊。”
    皇上眉头一皱:“出了什么事儿?”
    二皇子假装讶异的道:“原来父皇还不知道呢。”
    皇上脸色一沉:“哪来的这么些废话,叫你说就说,出了什么事儿?”
    二皇子才道:“还不是老六那个侧妃余氏,想来是因为孩子给老六踹没了,不知怎么就恨上了四弟妹,趁着奶娘不妨,把乐丫头给夺了去,跑到假山上想都没想,直接就把孩子扔了下去。”
    海寿冷汗都下来了,心说,这可是哪儿的事儿呢,那两个皇孙黄孙女可是万岁爷的心尖子,这怎么话儿说的,余静茵莫非疯了,怎么敢做出谋害皇孙女的事儿来,这可是大罪。
    皇上目光如刀,盯着二皇子,二皇子给父皇看的忍不住的一激灵,本来还想卖卖关子,这一下可不敢了,忙道:“亏了六弟反应快,把侄女接在手里。”
    海寿大松了口气,心说,二皇子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大喘气啊,忙着瞧了眼皇上,见皇上表情,就知道二皇子今儿恐怕要倒霉了。
    正想着,忽听皇上问了句:“老二,你今儿进宫来就是跟朕说这事的吗?”
    二皇子一愣,心说父皇这是啥意思?莫非是担心那小丫头了?忙道:“父皇您别担心,那丫头天生一个贼大胆,给六弟接在怀里的时候,还咯咯笑的别提多欢实呢,那小丫头别看刚满月,眉眼儿瞧着跟四弟妹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,六弟抱着都不舍得撒手……”
    话没说完就听啪一声,皇上一掌拍在炕桌上,二皇子吓得扑通就跪在了地上:“父,父皇,您这是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皇上脸色阴沉沉的看着他:“老二,你起哄架秧子,敲边鼓看笑话儿毛病到现在都没改,你这几句话就把老四两口子跟老六都饶了进去,你说了这么多,不就是想告诉朕,老六跟老四家的藕断丝连,老六的侧妃才会劫持乐儿意图谋害吗。”
    二皇子给皇上的话噎住,半晌儿方硬着头皮道:“父皇冤枉儿臣了,儿臣没这个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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